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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中肯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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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泡在水里的暑假  

2015-07-15 09:09:56|  分类: 吾乡吾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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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水里的暑假 - 蕉风桂雨 - 邓中肯 blog

 

每当学期快要结束即放暑假的时候,我在等母亲的那句话: “大伏天到了,你可以下河浴身了!后来才知道,民间用语大伏天就是指三伏天气,夏至后第三个庚日入初伏,第四个庚日入中伏,立秋后第一个庚日入末伏,总称三伏,前后共有三四十天,约在阳历七月中旬到八月下旬,正是我国夏季最热的时段,其中又以中伏最热。其实母亲并不完全知晓伏天的起始,只觉得一出梅了天气就马上热起来了,下河浴身就不会伤着身体了。

实际上还未进入伏天前,我们放学后已经偷偷试过水了,但不敢潜水怕弄湿了头发引起母亲的怀疑。大伏天到了,下河玩水也就肆无忌惮了。暑假里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上午起来腌落苏、玩什耍、做暑假作业,中午做中饭,午后去抓知了或摸蟹、摸河蚌、钓鲫鱼,然后必须去割一篮青草喂饱白兔山羊,然后就急急忙忙地烧好晚饭,泡好猪食,收捉晒场的东西、清扫晒场,最快乐的就是接下来吆五喝六地相约去河里浴身。

所谓“浴身”,就是游泳戏水。对于游泳戏水,自然村里差不多年纪的小伙伴几乎个个都是自学成才的选手,早在六七岁时就能横渡小河浜,十来岁时基本上都练成了蛙游、侧游、跳水、钻水洞(潜水)、狗爬式、朝天游(仰泳)的全能高手,所以学校里从来不曾进行过什么“珍 爱 生 命,谨 防 溺 水”的警示安全教育,我们也还不认识“溺”这个字,但从未听说过谁家孩子因为游水而丢命。

当然,我们多少也遇到过险情。有一次,为了逞强,我潜水过头钻进了长毛草底下,等到已经憋不住了气了,想钻出头来,可是顶不起厚厚的长毛草了,眼前一片漆黑,急中生智,用双手拉住长毛草使劲朝一个方向扳,连扳二次,不见亮光,赶紧调转90度,再狠扳三次,终于钻出厚草!从此,我们听从大人的教训,游泳时也讲规矩的——独自一人是不可游泳的,下水前先掬水往胸口猛拍三记,河浅或有桩头的地方绝对不跳水,刮风下雨不下水,在水里浸到嘴唇皮发黑前必须上岸,等等。所以,我们一般选择河道开阔、没有长毛草的漾心里开展每日一乐的水中大战。光游游潜潜,也没有多大意思,所以就进行比赛,比谁游得快、潜得远、闷得久;老比赛,也兴趣不浓,就把生产队里的小木船,翻来覆去,折腾沉底。

一九七七年在我家房子前新开了一条大治河,这可把我们乐坏了!新开河特别适宜游泳戏水了,一则河底深,并且河床平整;二则还没有长毛草,更不会有桩头。所以我们就敢在岸坡上、船头上竞相表演跳水,甚至爬上新造的水泥桥栏杆上往河中心里跳,吓得路过的妇女们嗷嗷直叫。大治河最东端约百米长的河道,曾经是我们最为钟情的乐水世界。

傍晚的那次游水,属于父母们鼓励的“合法行为”,而我们常常在午前午后跑到较远的河道里“非法”加玩一次,只要赤身裸体不弄湿短裤就不会露陷,因为那时我们大多只有一条短裤可替换。当然,我们很乐意地去河里摸鱼摸蟹摸螺蛳摸河蚌,那是带有收获性的游水,家长也不会反对搬到餐桌上的河鲜,甚至还会奖励晚上吃一次西瓜。

除了河浴,我们还会去海浴。约上三五个伙伴,走上七八里地去海滩上游泳。把脱下的衣裤往木提桶里一塞,就趁着涨潮、迎着风浪在海水里扑腾,别有一番滋味。游得筋疲力尽了,就在沙滩上拾“沙移”(学名土铁,即黄泥螺)。那时海涂上“沙移”很多,我们挑大的捡,很快就能捡满一提桶。摘几张棉花叶子盖在上面,为保住新鲜,一路飞快地跑回家里。晚上一宅基上十几家人家,家家都烧了一大盆“沙移”汤,美美地下饭,啧啧称鲜。

约在八月八九日,立秋了。母亲就告诫我们:吃了“交秋西瓜”,最后再游一次,就不允许下水了。我们口头上答应了,但实际上背着家人继续搞地下工作——在较为隐蔽的小河里照样游得不亦乐乎,直到八月底快要开学了,得连续几天突击做完还未完成的暑假作业,草草写好跟游水有关的几篇“暑假快乐二三事”作文,以敷衍极其认真的班主任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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