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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中肯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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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乡下那个秋收时节 (邓中肯)  

2013-12-05 12:40:50|  分类: 吾乡吾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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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05日 - 蕉风桂雨 - 邓中肯 blog 

 

我们乡下秋冬之交的那个时节,远比春季来得有趣,忙得有劲,过得有味。且不说那因一春一夏辛勤劳作而回报的收获喜悦,光说说那些进入严冬前必须完成的收作细活,那时尚作为未成年人的“小吴郎”,参与其中,历身体验,至今回味无穷。

收拾杜瓜。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家家户户似乎植有杜瓜,满架或者爬满屋顶。棚架上的杜瓜,大人会去剪采,而我家屋顶的杜瓜,大人却叫我去采摘,原因是体重小而不会踩裂那些瓦片,因为那个房子是六十年代造的,经济困难,瓦摊得比较薄。采下来的杜瓜(其实还是青色略带点黄,等到纯黄了就不好晒皮),先要一剖为二,挖出“肚里物事”,用毛灰沥出杜瓜籽,晒干后用来卖钱或自家炒来吃。杜瓜皮只只朝天放在芦薕上晒,晒得要卷了就剪成小方块,再晒,直到晒燥为止。如果遇上阴雨天,为防霉,只好烘。干燥而清白的杜瓜皮拿到药材店可以卖个好价钱。我们小时候渴望买条棉毛裤或球鞋,靠的就是天天翻晒杜瓜皮。杜瓜根也可以卖钱,但挖根很辛苦,也很有乐趣。

收割晚稻后,最苦的就是挑稻。晚稻不比早稻,容易脱粒,所以挑在肩上就不能落地。田头远的,要一脚奔挑到场上,真的肩疼脚酸,气喘吁吁。用担绳扦的稻禾,太多了,挑起来吃力;太少了,叫人家笑话——此所谓“挑得多么要透(喘不过气来),挑得少么要殠(难为情)”。但是晚稻新米煮成的米饭,实在是让人相信“生活如此美好,吃苦不算什么”的真正含义。一碗新米白饭,亮晶晶的,香喷喷的,不用什么小菜,顷刻落肚,叫人服帖。要是拌块熟猪油,倒点酱油,真叫幸福。

晚稻收走后的稻田,要进行牛犁翻土,人工“锛白田”,然后把泥块捣细后才能种上油菜。男人碓团坑,女人撒肥料,老人拔菜秧,我们小孩子就种油菜,一坑一棵,一插一拨,都种得飞快。大人犒劳我们的就是可以参与掘番薯的美差,在田头就可以吃生番薯。当然更多的是运回家里慢慢享用,常在饭锅里蒸上几片,或者干脆烧上一锅番薯汤,更妙的是放在灶火里煨。到了估计煨熟的时候,把它拌出来,吹掉毛灰,拿在手里边翻转边吹气,小心翼翼地剥开来,腾起一股白蒸气,吃起来特香。入冬后的番薯要囥在床底下,方法是在泥地上铺一层稻草,然后把剥掉泥块的番薯放在上面,要吃了就去翻出几个,一直可以吃到开春。开春时的番薯,又脆又甜,我个人认为要比苹果好吃。埋甘蔗,也是一件美差。把自留地里的青皮或红皮甘蔗捆好,放在事先在较高地势挖好的泥坑里,下面搁空,层层堆叠,上面铺好稻草,稻草上面盖上泥土,这样一直可以放到春天也不会坏。埋甘蔗时把细的、断的(有的是我们故意踩断的)就作为我们劳动的奖励品。开坑前,其实也可以拔几根解解馋的,但必须把开口捂紧了。

拔花萁(收摘掉棉花后的梗子)、收毛豆也比较累,但花萁、豆萁是上等的柴禾,毛豆叶也是不错的柴料。收老落苏就比较吸引我们加入其中,因为将老未老的落苏可以制成酱落苏,那是非常诱人的酱菜,过粥、下饭、空口吃都很吊胃。做酱落苏最关键的一道工序是落苏入甏前需要捏透,那么多而且个大的老落苏不好捏,最好玩的就是就倒进脚桶里赤脚去踩。当然,我们不尽是玩,还要帮大人做下手,所以种蚕豆时,大人用“铁丫叉”在前面戳洞,我们就跟在后面放豆——身上系个花袋,弯着腰,从花袋里掏一把,在每洞里放进2颗或3颗,然后脚踢一点泥,盖洞。傍晚时,还要去打点老桑叶,捞点水葫芦,喂猪,喂羊与兔。

入秋后最诱人的夜间活动是捉河蟹。张一个网,点一盏马灯,蹲守在河岸边,看傻乎乎的河蟹向着亮光爬上来,还没出水,就被抓住了,第二天就成了我们桌上的美味。入冬后最刺激的活动就是捉黄鼠狼。一种方法是搭个小棚排只弓,诱捕黄鼠狼;另一种方法就是带着猎狗追捕。黄鼠狼的皮毛可以卖个大价钱,煮烧的肉绝对是美味了。

稻草晒干后,要堆成柴堆。那是我喜欢做的技术活。堆成圆圆的“挤头”,就有一种成就感。但我更喜欢堆成一道屏障,好让廊下成为冬天里匍太阳的“避风港”。在这里,孩子们可以围在脚炉边,爆蚕豆,爆毛豆,煨番薯……享受着一个暖暖的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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