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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中肯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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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儿时的冬季  

2013-01-21 14:17:01|  分类: 案山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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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当中,冬季来临之前会有那么几天的浓雾,浓得三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老远就会听到某个乡人的几声咳嗽,但不见其人;雾气婆娑舞动,走在上学的路上,如入天宫仙境。浓雾之后便会有结霜,白白的,甚至厚厚的一层,细看都是精致的艺术品。儿时的冬季就是从地上有了白霜开始的。

白霜就是冬季这位仁兄在地面低空做成的雪,以前我一直这么认为,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一早打开门就能看到美丽的雪了,就不致于在帮大人们翻晒杜瓜皮时去埋怨这寒寒的气温了。儿时的冬天更像是个冬天,不像现在,季节是一张涂抹太多脂粉的脸,很模糊的。那时的冬天,眉清目秀,该冷就冷,寒风留着没有修剪的长指甲无情地往人的身上施虐,我们的小脸蛋冻成紫红了,小耳朵起红疙瘩了,小手背皲裂了,小脚趾长冻疮了。

尽管如此,我们至今仍然怀念儿时的冬季,绝对是丰富多彩而情趣盎然的冬季。

 

冰清玉洁的冰

 

阴冷的早晨让我们这批放了寒假的小吴郎懒在被窝里不肯起床。这种冷,在儿时体现的最直接,最形象。早晨睁着眼,朦朦胧胧地看着窗花,缩在被窝里就是不想起来,有时也会得到干脆不起来就在被窝里吃饭的待遇。但是一看到窗玻璃上布满了雾水就萌发了涂鸦的欲望。手指当笔,玻璃作纸,称不上是图画,尽是些图案,最多算是简笔画。我只喜欢写字,隶篆楷行都写,但很快被下滴的水珠破坏了笔画;只有在特冷的北窗玻璃上,“欢庆新春”那四个篆字保留了好几天。最冷时玻璃上会有窗花,各种形状,像雪花,像树的枝枝蔓蔓,像一匹小马或一只小鹿。

玩冰对男孩子来说比写手字看窗花更来劲。来到河边踏渡,看河面结成厚厚的冰,大人们用铁鎝敲开一个窟窿,用来淘米或提水;我们小孩子用竹竿戳开一个洞,玩看层冰下面的气泡如何滑动。靠河岸边的冰带,不知为何总是被架空而高出水平面,因而看起来白白的,晶莹剔透,上面还有美妙的花纹与神秘的路线。我们用木棍或竹竿,一路敲过去,欣赏冰块碎裂的清脆声音。捡一块冰清玉洁的薄冰,对着人看朦胧而又可辨的黑影;对着日头看曈曈而又有暖意的折光。冰块慢慢地融化成水,凉凉的,都要凉到骨头里去;湿湿的,从我们的指尖滴落。看着我们通红的手逐渐变得青紫,然后跑到那个老井跟前与它一起呵气,一团雾气就缭绕在我们手指间,又变得暖暖的了。儿时的我们用自己的体温让许多块冰转换为水,不像现在,在冷漠的人群中,我们有意无意地扮演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屋后壁脚的钵头、陶罐、甏缸之类,都被我们蓄满了水,然后在圆中心的位置笔直竖放好一根棍子,等第二天早上过来把棍子连同厚厚的圆冰块一起从水器里拔出来,当做车轮滚上大半天,直至它粉碎解体;傍晚再如法炮制,预设好明天的玩具。

如果遇上阴雨天,又是寒潮南下,屋檐的瓦当上会挂下长长的冰凌,我们叫它“凌荡”,一头粗一头细的,有的还有分叉的,全都被小心地掰下来,把它们当作剑,当作矛,当作枪,来一场激烈的战争,你逃我追,我退你攻,厮杀得热火朝天,玩得不亦乐乎!而后把留在手里的一段当作棒冰,有滋有味地吮它个半天,来解解馋痨的嘴。

放学后还有一项更为刺激的活动,那就是走冰。小学班主任李老师家竹园后面的小河浜是我们最佳的选择,因为那个河浜不深也不宽。凭我们的经验,只要零下四五度,小孩子就可以大胆地从此岸走到彼岸,屡试不爽,更何妨那时常有零下七八度甚至十来度的低温。不过在走河面之前,我们只是先要拿块砖头试一下——狠狠摔到河中央部位,看见砖头只磕掉一点冰皮,就不怕发生像罗盛教从冰窟窿里去救孩子那样的恐怖场景,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始在河浜里的冰舞台上大展身手,先是扔小瓦片,看谁的溜得远;而后小跑几步,摔下身子,看谁趟得远;最好玩的就是端个凳子来,四脚朝天,放在冰面上当雪橇玩,两手扶着凳脚,一腿跽在上面,一脚拼命地蹬,凳子像子弹一样飞,极爽!

 

鹅毛大雪的雪

 

印象中二三十年前的雪,才是雪,鹅毛大的雪,不夹一点点的雨,所以下得来劲,下得干净,下得纯粹,常常是飘飘洒洒整整一天一夜。早上打开大门,第一桩事情就是扫雪,扫掉廊下场前的,通向井边、猪舍、踏渡的,尤其是踏渡上的得一级一级地扫干净,以防家人滑到溜到河里去。下雪天,好像特别幽静,鸟叫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清晰;河水也好像特别幽深,特别黑亮。趁扫雪的机会,我们兄妹三人伙同隔壁的伙伴,一起堆个雪人,大大的,高高的,不像现在的小得可怜。有时母亲也会来帮我们给雪人安装鼻子和眼睛,祖母还舍得拿出大方巾给雪人做头饰。这个大雪人在场上会端坐着一个礼拜,看着屋面上、稻草堆上、田野里的雪慢慢消失,它自己也一天天地消瘦下来,从一个胖子变成一坨雪泥,在我们的哀叹声中最终彻底消失。

乡下的农户几乎家家都有竹园。竹子不怕冷,仍是一身青青的衣裳,但就是怕雪压。扫雪之后,我和父亲的另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去竹园摇雪。摇雪之前,先把自己的袖口扎紧,以防雪往袖口灌;在小腿上裹上塑料纸,以免湿了裤管与鞋袜。先要摇那些已经弯腰的竹子,让它挺立起来;再把其他的一根一根全部摇个干净。摇雪绝对是个又累又很开心的活儿。猛地摇它一下,它一惊,听得雪窸窸窣窣地要掉下来,人赶紧闪开,特惊险!

一场大雪,四下里全都白白的,可怜了那些麻雀找不到一丁点食物。我们会在地面上扫出一块空地来,找个格垯或是畚箕,底部朝天,地中央撒些米,一侧用一个细棍撑起来,在细棍中央栓上绳子,远远地牵着绳子另一头,等着麻雀去啄食。有麻雀跳进去的时候,真会让人心动过速;什么时候拉绳,事关重大——拉早了,麻雀飞走;拉晚了,怕它吃光了也要飞走,而且大人们还舍不得那些宝贵的白米。只有父亲默许我们再三再四地往米囤里抓米,因为一天下来,我们会捕获不少,晚上他就可以咪点温烫的老酒,对鲜鲜的麻雀肉啧啧称赞。父亲的一杯酒就让一个冬天醺醺然了。

 

刺骨寒风的风

 

感觉中儿时的西北风特别凌厉,那时的冬季像个拢着袖管蹲坐在斑驳墙角的老人,晒着暖暖的阳光久久不愿离去。感觉中儿时冬天的阳光很煦暖,晒在身上能透进心底。

儿时的树也更像树,单腿直立,伟岸得像个男人,不像现在街上的行道树,老是忸怩作态。在刺骨的寒风里,它们裸露出跟我们肋骨一样嶙峋的身躯,却不加衣裳,反而把所有的衣服脱光。树不能跟我们一样去向火,不知道在漫长的冬天它们用什么取暖。那时的冬天是最空闲的时节。西风起了,天寒地冻,“匍太阳”是最为惬意的取暖方式。嫌廊下太小,就用芦薕或杆柯薕搭一个挡风的暖棚,一家大小几口全在,煤炉上烧着开水,烧着老笋干。看男人们抽着香烟,看女人们打毛衣、扦鞋底,有时会唱几句田谣听听,唱几条民间谜语猜猜。那些话语是暖和的,也就听不到呼呼的寒风了。那时取暖的主要工具就是铜炉,烘手暖脚,晚上还用来暖被子。大一点的叫脚炉,小一点的就叫手炉;经济条件差的人家只有铝制的脚炉。实在制不起的,就只好用盐水瓶灌热水来取暖。后来又流行起铜制的“汤婆子”,圆圆的,扁扁的。父亲总是用搪瓷杯边喝茶边烘手,我们时常瞅空也烘烘冰冰凉的小手。眼下取暖的方式多了,我们却很少感觉温暖。现在的冬天很短,感觉却很长。

“匍太阳”时最有味道的事情是爆蚕豆,就是把生蚕豆按在铜脚炉的毛灰里,等听到“卟”的一声,就把爆裂的那颗翻出来,放在脚炉搁手柄那侧的槽里,待稍微冷却了就放到嘴里吃。比爆蚕豆更好吃的是煨番薯。烧好饭菜,趁灶肚里还有余火,就扔个番薯进去,过一会,扒出来,拍掉灰,撕掉皮,黄黄的薯瓤就香气扑鼻了。顾不上烫,一边吹一边剥,迫不及待放进嘴里……

要是来了个爆米花的,那就更是添了口福。大家奔走相告,争先恐后,急急忙忙兜了一升箩的米,倒点糖精,拿个大油纸袋,去排队爆米花。我们小孩子则焦急地等着放响,“嘭”的一声响了,一股白烟升起,谁家的一炉米花出了,大家都去抢抓一把,先解解馋。有条件的人家,还会爆年糕,爆玉米的,那更好吃又好看了。这些米花一直要省省地吃到年后,新年里来客人了,还要泡上一杯甜甜的米花茶,我们趁机贪上一杯。

待到不时有零星的鞭炮响起,待到家里开始一锅锅地蒸圆团方糕,待到有人从街上买回红火的春联,那就说明冬日里最让孩子期盼的节日——年就要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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