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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中肯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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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当湖十局  

2011-06-29 10:40:52|  分类: 吾乡吾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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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围棋界,清代的“当湖十局”几乎与围棋之根烂柯山一样齐名。乾隆四年(1739),平湖围棋世家张永年邀请围棋国手海宁籍范西屏、施襄夏前来当湖张家教棋对。范西屏、施襄夏两人对弈13局,传11局,世称“当湖十局”。

 

当湖十局 - 蕉风桂雨 - 邓中肯 blog

当湖十局之一图谱 

 

张永年

 

“当湖十局”的行世与扬名,当然要归功于南宋名将张浚后裔张永年了。

平湖围棋世家张永年,字丹必,号月骞。张家五世善弈,张永年及其子张世仁(孝坡)、张世昌(香谷)皆能文工弈,棋达三品,有“柘湖三张”(平湖,别称“当湖”,古称“柘湖”)之称,可谓超级棋迷之家。

这位月骞先生也怪,31岁时被荐举孝廉,坚辞不就,却潜居于日晖漾边一心一意地棋自娱。

乾隆四年(1739),张永年邀请围棋国手海宁籍范西屏、施襄夏前来当湖张家教棋对。在当湖,范、施除对弈外,主要是教张永年和他的儿子张世仁、张世昌下棋。授教其间,范、施与三张受子对局。后来张永年曾将范、施受子的棋谱选录二十八局,辑为《三张弈谱》一书行世。

然而“当湖十局”不见《三张弈谱》收录,甚至序文也未曾道及,令人不免奇怪。直到同治年间,张永年的玄孙张金圻有《坐隐居谈弈理》,才提到此事。诗刊中有云:“乾隆之季施范鸣,条理始终集大成。地灵人杰主宗盟,神乎技矣四筵尺。瞬息万变斗机巧,疾逾鹰眼健鹰爪。以征解征洵厅观,借劫酿劫谁分晓。三江两浙数十州,大开旗鼓东南陬。当湖客舍十三局,旁观当作传灯录。念我先人雅好棋,棋中授受见而知。诗中叙述渊洙,出自家乘,当可作为信史。”由此可知,范、施两雄确实在当湖对弈十三局,范西屏执白先行六局;只传十一局,想必是后人辑谱时有所遗漏而致。

 

范西屏

 

范西屏(1709-1769),名世勋,生于康熙四十八年,海宁郭店人。其父是当地有名的棋迷,但直下到家道败落仍未尽兴,可惜棋艺仍始终不高,只把这一嗜好传给了儿子。范西屏自幼聪颖,3岁年时看父亲与人下棋,似有所悟,常在旁牙牙指划。父亲见儿子与己同好,甚是欢喜,唯恐儿子和自己一样不成气候,当下就带儿子拜乡里名手郭唐镇和张良臣为师,棋艺日见长进。不久两位老师的棋力都不及他了。范西屏七八岁时就能与当地高手抗衡。

父亲又送他拜山阴著名棋手、棋居三品的俞长侯为师,潜心钻研。有了这位名师指点,范西屏长进更快,12岁时与师傅齐名了,曾与师傅下了十局,师傅完全不能招架学生的凌厉攻势,均败在学生手下。从此,俞长侯不再和他下棋。范西屏13岁即在全国崭露头角。

16岁随师游松江。他和俞长侯同住松江,受到棋艺家钱长泽的盛情招待。屡胜名家,成为国手,已经是天下公认的第一高手了。十余年后,范西屏再访松江,帮助钱长泽,“晨夕参研”,终成《残局类选》。

20余岁游京师,与各地名手较量,战无不胜,名驰全国。被棋坛推崇为“棋圣”。范西屏出名之时,天下太平,大官们多闲聊无事,他们争着拿银子请强手与范西屏较量,以此为乐。当时棋林高手梁魏今、程兰如、韩学之、黄及侣都纷纷败在范西屏手中。

范西屏棋名已闻达四海,他的学生毕沅曾写了一首长诗《秋学对弈歌》,其中有这样一句:“君今海内推棋圣。”那时,范西屏还不到四十岁。

他弈棋出神入化,落子敏捷,灵活多变。人评论称:“布局投子,初似草草,绝不经意,及一着落枰中,瓦砾虫沙尽变为风云雷电,而全局遂获大胜。”袁枚曾为其作《范西屏墓志铭》,称“西屏之于弈,可谓圣矣”。

在有些记载中,把范西屏的棋艺说得神乎其神。据说有一次,他挟技游京华,在武庙与一山僧对弈。在前一晚上,僧曾做了一个梦,梦见关羽对他说,明日对弈,见棋盘上有光处落子即可。但次日弈局,光突然不见。僧拈子迟疑良久,直至光复现才下子。结果,弈成了和棋。当晚,僧又梦见关公对他说:“范西屏太厉害了,幸而请来吕洞宾相助,否则就输定了。”

范西屏晚年客居扬州。当时,扬州是围棋的中心之一。范西屏居此期间,学生卞文恒(卞也是施襄夏的学生)携来施襄夏的新著《弈理指归》,向范西屏请教。范据书中棋局,参以新意,写成棋谱二卷。扬州盐运史高恒,为了附冀名彰,特以官署古井“桃花泉”名之,并用署中公款代印此书。这就是《桃花泉弈谱》。此书总结前人经验,推陈出新,为清代棋谱中权威之作,流传颇广。范西屏在扬州还写了《二子谱》等其它围棋著作。

范西屏晚年并未完全放弃围棋实践。据《墨余录》记载:嘉庆初年,范西屏前往上海。当时上海最优秀的棋手是倪克让,其次是富加录等人。倪克让不屑与他人对弈,富加录等人则在豫园设棋局与四方棋手下棋赌钱。范西屏一日来到豫园,见有人对弈便站下了。看了一会见客方将输,便给他出主意,旁边人不高兴了,对范说:“这是赌博,旁观者不能多话。你既然会下棋,为什么不自己来决一胜负呢?”范西屏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大锭银子,对众人说:“这就是我的赌注。”看到这么多银子,所有的人都眼红了,纷纷争着要和范对弈。范接着说:“我下棋不怕别人说话,你们可以合在一起和我对局。”棋没下到一半,对手们已经手足无措,一筹莫展了。于是有人赶紧去报告富加录。富加录赶到,范西屏坦然自若,先受先三子与他下了一局,富加录输了。范西屏再让,富加录还是输了。大家傻了眼。不得不去搬来最后的援兵倪克让。倪克让闻风而至,一见面,二活没说,伸手弄乱了棋盘,告诉众人;“这是范先生,你们哪是他的对手!”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上海的富豪们纷纷请他教棋。范西屏在西仓桥潘家受先四子与倪克让下了棋,观棋者把对局情况记录下来,编成《四子谱》一书。

范西屏为人耿直朴实,他不求下棋之外的生财之道。有了钱财,也将一半分给同乡中的困难人家。袁枚对他的为人盛赞不已,说:“余不嗜弈而嗜西屏。”他认为那些“尊官文儒”都不及范西屏人品高尚。

范西屏的棋风,前人有不少总结。棋手李步青曾对任渭南说:“君等于弈只一面,余尚有两面,若西屏先生则四面受敌者也。”这是说范西屏全局观念特别强。李松石在《受子谱?序》中谈得更为详细,他说:范西屏“能以弃为取,以屈为伸,失西隅补以东隅,屈于此即伸于彼,时时转换,每出意表,盖局中之妙”。范西屏不很注重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更多地从全局着眼。具体手法就是“时时转换,每出意表”。这种手法不少棋手都有领教,评价甚高。施襄夏说:“范西屏以遒劲胜者也。”邓元穗说:“西屏奇妙高远,如神龙变化,莫测首尾。”“西屏崇山峻岭,抱负高奇。”毕沉在《秋堂对弈歌》中,也这样描述了范西屏的棋风:“淮阴将兵信指挥,矩鹿破楚操神机。鏖战昆阴雷雨击,虎豹股粟瓦尾飞。乌道偏师方折挫,余子纷纷尽袒左。忽讶奇兵天上下,当食不食全局破。”

 

当湖十局 - 蕉风桂雨 - 邓中肯 blog

 

清代棋艺家李汝珍谈到四大家时曾说:“此四子者,皆新奇独造,高出往古。而范尤以出神入化,想入非非。”对范西屏如此高的评价并非偶然,他不仅汲取了前人的全部经验,而且有所创见,有所发展。这从他写的《桃花泉弈谱?序》中,可以看出。在这篇《序》里,他先谈到下围棋“实用心之事”,他自己“自髫年爱习前贤之谱,罔不究心。”接着,他谈到了明代棋坛的情况:“有明作者,皆浑而不举,言先后,言虚实,言向背而已。”这是棋谱家的缺点,也是棋手的缺点。他又谈到清朝初年的棋手:“国初弈乐园诸公冥心孤诣,直造单微,于先后之中生先后,虚实之中生虚实,向背之中生向背,各就英分所极,自成一家。堂堂正正,怪怪奇奇,突过前人。”然后,他又谈到了他这一代棋手:“至三十年来,国手则不然,较大小于毫厘,决存亡于官冥。交易变易,时时存一片灵机;隔二隔三,处处用通盘打算。数至此,尽心至此。”范西屏认为,围棋之所以这样不断向前发展,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其不坐困千古也”。这充分说明范西屏不迷信前人的创新精神。李松石还说过这么句话:“范于弈道,如将中之武穆公,不循古法,战无不胜。”范西屏的可贵之处,还在于他并不认为围棋发展到自己这里就停止了。他认为围棋的发展是无穷无尽的。他说:“以心制数数无穷头,以数写心心无尽日。勋生今之时,为今之弈,后此者又安知其不愈出愈奇?”可见这位围棋大师的胸襟是很宽阔的,对围棋事业的发展也是充满信心的。

范西屏的《桃花泉弈谱》二卷,也是我国历史上最有影响、价值最大的古谱之一。此书“戛戛独造,不袭前贤”,内容异常丰富、全面,精辟地记载了范西屏对于围棋的独特见解。书刚一出版,便轰动棋坛,风行一时,以后重刻版本很多,二百年来影响了无数棋手。

清乾隆年间,呈现出一片太平景象,棋坛上也出现了有史以来的仅有的一次群星璀璨的景象:一代宗师黄龙士、徐星友管领棋艺数十年,继之出现了以“梁(魏今)、程(兰初)、范(西屏)、施(定庵)”为代表的杰出棋手,围棋界称四大国手。当时能与范西屏抗衡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四大家之一的施襄夏。

 

施定庵

 

施襄夏(1710-1771),名绍暗,号定庵,海宁人,与范西屏是同乡。《扬州画肪录》上说,范、施二人系同母异父兄弟,此说未必真实。

施襄夏出身于书香门第,从小就读于私塾,是个老实而文静的孩子。他父亲是位雅士,擅长诗文书法,也画些兰竹之类。晚年退隐家中,常焚香抚琴,或陪客下棋。施襄夏念完功课,便坐在父亲身边,看他抚琴下棋。渐渐地,他对这棋艺发生了兴趣,开始向父询问其中的道理。父亲经常教导他“琴尚淡雅而鄙繁支,棋贵虚灵而病沾滞”,使他对棋理有所悟。当时,比施襄夏年长一岁的范西屏从师俞长侯学棋,到十二岁时,已与老师齐名,这使施襄夏十分羡慕。父亲便也把他送到了俞长侯门下。

施襄夏不甘久居人下,俞长侯先生受先三子教了他一年,他便能与范西屏争个高下了。其间,老棋手徐星友也曾受先三子与施襄夏下过棋。老棋手慧眼识真珠,非常看重这位少年棋手,便把自己的棋著《兼山堂弈谱》赠给他。施襄夏也果然不负厚望,对这本名著认真钻研数年,受益很大。

施襄夏21岁时,在湖州遇见了“四大家”中的梁魏今和程兰如。两位长者都受先与他下了几局棋,施襄夏从中又悟出不少道理。两年以后,施襄夏又遇著名国手梁魏今,他们同游砚山,见山下流水淙淙,都很兴奋。梁魏今指着山下的奔涌而出的山泉说:“下棋的道理就和这山泉一样,自然流畅,毫无阻滞。如果拘泥于古谱,锐意深求,反而过犹不及了。”施定庵的棋如行去流水,变化无穷,未始不和他穷尽自然之妙有关。梁魏今还对施说:“你的棋已经下得不错了,但你真的领会了其中奥妙了吗?下棋时该走的就得走,该停的就得停,要听其自然而不要强行,这才是下棋的道理。你虽然刻意追求,然而有过犹不及的毛病,所以三年来你仍未脱一先的水平。”施襄夏细细体会了这番深刻的议论,意识到自己以前好高骛远,走了弯路。从此,施襄夏一变往日棋风,终于成为一代名师。

此后三十年间,他游历吴楚各地,与众多名手对弈,交流棋艺。五十岁以后,和范西屏一样,也客居扬州,教授学生,为培养下一代花了不少心血。他的学生很多,但他始终很谦逊。晚年在扬州,他还写了不少围棋著作,为后来棋手留下了宝贵的遗产。

施襄夏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以自己独特的面貌出现在棋史上的。在《弈理指归?序》中,施襄夏对前辈和同辈棋手有十分精辟的论述:“圣朝以来,名流辈出,卓越超贤。如周东侯之新颖,周懒予之绵密,汪汉年之超轶,黄龙士之幽远,其以醇正胜者徐星友,清敏胜者娄子恩,细静胜者吴来仪,夺巧胜者梁魏今,至程兰如又以浑厚胜,而范西屏以遭劲胜者也。”正是基于对其他棋手如此深刻的研究分析,施襄夏集各家之长,成为中华民族文化史上一颗闪烁异彩的明星。

邓元穗说:“定庵如大海巨浸,含蓄深远”,“定庵邃密精严,如老骥驰骋,不失步骤”。深谋远虑,稳扎稳打就是施襄夏棋风的主要特点。施襄夏自己也说过:“盖穷向背之由于无形,而决胜负之源于布局也。”他在《自题诗》中写道:“弗思而应诚多败,信手频挥更鲜谋,不向静中参妙理,纵然颖悟也虚浮。”施襄夏特别强调这个“静”,他在《凡遇要处总诀》中说:“静能制动劳输逸,实本攻虚柔克刚。”这和他说的“化机流行,无所迹向,百工造极,咸出自然”,“棋之止于中止”,是一个意思。“静”即是“自然”,即是“止于中止”,也就是当年梁魏今对施襄夏说的“行乎当行”,“止乎当止”。这并不是提倡被动。施襄夏一向重视争取主动,他曾说:“逸劳互易忙须夺,彼此均先路必争。”这与“静”是不矛盾的。“行乎当行,止乎当止”,关键还在“行”和“止”都必须是主动的,这样才可能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实攻虚,以柔克刚,这正是施襄夏棋风的奥妙所在。

施襄夏在理论上的贡献也很大,他是在认真总结了前人棋著的得失之后,写出自己的著作的,他十分推崇《兼山堂弈谱》和《晚香亭弈谱》,但也大胆、尖锐地指出了它们的缺陷,他在自己的《弈理指归?序》中说:“徐著《兼山堂弈谱》诚弈学大宗,所论正兵大意皆可法,唯短兵相接处,或有未尽然者。程著《晚香亭弈谱》惜语简而少,凡评通当然之着,或收功于百十着之后,或较胜于千百变之间,义理深隐,总难断详,未人室者仍属望洋犹叹。二谱守经之法未全,行权之义未析也。”这种科学态度是难能可贵的,这使得施襄夏的著作较前人有了很大发展。他的《弈理指归》二卷,是其一生心血的结晶,是我国古棋谱的典范,可与《桃花泉弈谱》媲美。因此书原文是文言口诀,字句深奥,图势较少,钱长泽为之增订,配以图势,集成《弈理指归图》三卷。

施襄夏死后,他的学生李良为他出版了《弈理指归续篇》。这本书的《凡遇要处总诀》部分,几乎总结了当时围棋的全部着法,是部全面论述围棋战术的著作,是我国古典围棋理论十分少见的精品。这些口诀,都是施襄夏平生实战和研究的心得,句法精炼,内容丰富。以范西屏、施襄夏为代表的康熙、乾隆时代的棋艺水准,是整个围棋发展史上的一座高峰。范西屏、施襄夏等人把围棋推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凡遇要处总诀

 

起手据边隅,逸己攻人原在是

入腹争正面,制孤克敌验于斯

镇头大而含笼制虚,宽攻为妙

尖路小以阻渡避坚,紧处方宜

关胜长而路宽,须防挖断

飞愈挺而头畅,且避连扳

形方必觑,跳托递胜虎接

头软须扳,退虎任易长关

逼孤占地,拆三利敌角犹虚

阻渡生根,托二宜其边已固

奇路压扳长胜退,顶断须防

争根点立渡输尖,立扳预占

互关兼镇必关,任择飞尖与托

两打同情不打,推敲扳虎兼长

隔二隔三,局定飞边行乃紧

拆三拆四,分势关腹补为良

象眼尖穿忌两行,飞柔制劲

马步镇逼常单跨,软扳硬冲

并二腹中堪拆二,须防关扭

双单形见定敲单,乃令粘重

阴虎扁输阳虎畅,小飞窄逊大飞宽

拆三利敌虚高一,隔二攻孤慎落单

立二拆三三拆四,攻虚宜紧紧宜宽

两番收腹成犹小,七子沿边活也输

两处有情方可断,三方无应莫存孤

精华已竭多堪弃,劳逸攸关少亦图

滚打包收俱谨避,反敲盘渡并宜防

静能制动劳输逸,实本攻虚柔克刚

台象生根点胜托,矩形护断虎输飞

 

范施对弈

 

清代的围棋无比繁荣,产生过许多围棋高手,其中尤以范西屏、施襄夏煌煌然踞于诸位“高手”之上。范西屏和施定庵的棋力孰高孰低,历来都是弈林的热门话题。

范、施年岁相仿,同乡同里,都有出生在爱好围棋的家庭,又都受教于同一位老师,这是他们的相同之处。可以说,两位大师在他们的棋艺生涯事,起点基本是一样的。但也略有不同,即西屏自幼天资聪颖,而襄夏则“性拙喜静”。由于这一点差异,襄夏成为“天下第一手”的时间,竟比西屏晚了将近十五年。然而他毕竟赶了上来,终于和西屏站到同一高度。这也说明,天资虽然必不可少,但也并非唯一决定的因素。 两位大师起点尽管基本相同,但个性和创造性却绝不相同,完全是“分道扬镳”,自成一家。按道理两人同受教于俞长侯,耳濡目染,自会受到较深的影响,然而在他们身上和棋艺风格中,他们又自创一格。“雏凤清于老凤声”是艺术家取得成功的第一步。关于范、施的棋艺风格,这里想强调一点,即一位是感觉型的代表,一位是长考型的代表,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范西屏和施襄夏棋力远在众多棋手之上,能与他们对子者寥若晨星,一般棋手者如张氏父子,受子后方可开局。当时受棋者从二子到十一子不等。凡让子者,均称指导棋,是当时培养后进的一种较为实际有效的方法。除此之外,范、施二人都亲自面授了不少门徒,为发展围棋事业作出了很大贡献。

不过,据各种史料记载来看,施襄夏思路不如范西屏敏捷灵活,但两人棋风迥然不同。袁枚评论说:“海内唯定庵一人相差也,然施敛屑沉思,或日昳未下一子,而西屏嬉游歌呼,应酬毕则哈台而鼾去。”两人对弈,施襄夏常锁眉沉思,半天下不了一子,范西屏却轻松得很,似乎全不把棋局放在心上,甚至应子之后便去睡觉。有一回对局,范西屏全局危急,观棋的人,都认为他毫无得胜希望了,必输无疑。范西屏仍不以为然,隔了一会儿,他打一劫,果然柳暗花明,七十二路棋死而复生,观棋者无不惊叹。

《清代轶闻》上说,扬州盐商胡兆麟,是当时仅次于范、施的著名棋手。此人下起棋来不顾自己死活,横冲直撞,人称“胡铁头”,专门吃“大龙”,弈林中人多惧他三分。一次,范西屏与他下授二子棋。胡兆麟依法炮制,穷追猛打。但未到中局,自己的一条“大龙”反被范西屏困住。胡兆麟见大事不妙,推称有病,请求暂时封棋,然后派人骑快马将棋谱传给施定庵,请赐着救急。第二天重开战局后,胡兆麟刚下数子,范西屏就笑着说:“定庵人未到,没想到棋先到了。”胡兆麟听了羞愧交加,这局棋也只好罢弈。由此而言,可见范、施二人互知根底,都不敢轻言对方高低。

有人曾问范、施之后的的大国手周小松以为前人的棋艺如何,他回答说:“唯范、施不能敌,余皆能抗衡。”从中也不难看出,范西屏和施定庵的确是清代弈林同领风骚的巨匠。

1739年平湖张永年邀请围棋国手范西屏、施定庵前来当湖对弈。当是时,范西屏31岁,施襄夏30岁,正值精力弥满、绝艺癫狂之际。巨匠宗师,激情对决。飞沙走石,草木皆兵;硝烟四起,杀气纵横。无穷无尽的伏击、躲闪、缠绕、恶斗、挣扎、腾挪。“执着如怨鬼,纠缠似毒蛇”。虚虚实实,无中生有;恍恍惚惚,魄动魂惊。手段之酷烈,令人惊诧;算计之精深,夺造化功。难分胜负,叹为观止,从而留下了被公认为“对子局”顶峰的棋谱,从此也产生了“当湖十局,后发制人”的围棋术语。

范西屏和施襄夏本是同乡,年龄又相仿,未出名前,两人常在一起下棋。后来他们相继成为国手,便分道扬镰,各奔前程,相聚时便不多了。两人师从俞长侯时,时常角技争先,但他俩直至国手阶段,未曾留谱。二人成名后时分时聚,年青时曾在北京对弈十局,可惜世无遗谱。范、施在雍正113月至乾隆元年4月这三年中也曾角逐过一次,也未留下谱局。晚年二人同在扬州作客多年,未见有人撮合对局之举。因此,“当湖十局”便成为两位大师留下的唯一对局记录了。

按我国明清之际的习惯,高手相约,一般以十局棋为轮,净胜局每领先四局者,交手棋份即提高一格。吴清源称“擂争十局棋”是一场悬崖上的白刃格斗。特别是在争夺棋界第一把交椅的擂争胜负中,胜者名扬四海,败者则可能一蹶不振。当年西屏、襄夏正精力弥满,所向无敌之际。对于襄夏,无疑含有向天下第一高手挑战的意味;对于西屏,则是一场精神压力极大的卫冕战。范、施年力相当,又同是“天下第一高手”,可谓二美具、两难并,他们之间的对局角逐,势必呕心沥血,竭力施展平生绝技。从棋局看,可说是出神入化,景象万千,关键之处杀法精妙,惊心动魄,将中国围棋的传统技艺发挥得淋漓尽致。“当湖十局”不仅是范、施的绝诣,也是我国古代对子局的极峰,反映了我国棋艺水平当时所达到的高超境界。同代棋手对其评价很高,钱保塘《范施十局序》说:“昔抱朴子言,善围棋者,世谓之棋圣。若两先生者,真无愧棋圣之名。虽寥寥十局,妙绝千古。”邓元穗认为这十局是棋中“至当”。《海昌二妙集》评曰:“劲所屈盘,首尾作一笔书,力量之大,非范、施相遇,不能有此伟观。”

“当湖十局”下得惊心动魄,是范西屏、施襄夏一生中最精妙的杰作,也是我国古代对局中登峰造极之局。“当湖十局”不但在当时被围棋界一致推崇,直至今天,仍被认为是我国古谱中的典范。“当湖十局”原本十三局,现存十一局,是围棋界最有分量的历史记载,可惜最原始的原版本在日本的关东棋院保存着。好在中国棋院原院长、“中国流”布局的创始人、九段棋手陈祖德先生著有《当湖十局细解》,使得后人从中读得“当湖十局”的棋谱。

 

陈祖德

 

西屏和襄夏两位大师,无疑都有是棋艺方面难得的天才。所谓“落子乃有仙气,此中无复尘机,是殆天授之能,迥非凡手可及”。说是天才,乃是就他们所能达到的高度而言,当然不是“天授之能”,而是他们努力奋斗的结果。因此,两位大师在他们成长过程中,有许多启人深思的东西,值得研究。他俩对世人的启发很多,其中有三点即为共性:一、两位大师自幼都受到围棋的熏陶,这是与他们各自的家长爱好围棋分不开的。二、都有受教于名师。三、都有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和创造力,形成迥然不同听风格和流派。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缺少个性和独创性,那就不会有所成就。反之,个性愈鲜明,创造性愈特殊,成就也就愈大。围棋艺术自然也不会例外。

现在有些人认为古代棋手的下法落后了,没有多大价值。诚然,近代的日本棋手把围棋理论提高了很多,在布局方面尤为突出。但我们必须看到,即使在今天,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在中盘。而在中盘战斗中,对杀的构思及计算的深度至关重要,这些对胜负起着重要作用的因素正是我国古代棋手的特长。研究古谱不但有助于了解过去,同时,或者说更重要的,是为了吸取古代国手的艺术精髓以充实和提高我们的棋力。

陈祖德先生竭几十年精力研究“当湖十局”。他认为古谱中最有代表性的应是“当湖十局”。   

陈祖德,1944年生,上海人。历任国家体育总局棋类运动管理中心主任、中国棋院院长、中国围棋协会主席、国际围棋联盟副会长。曾获“人民文学奖”。曾被评为我国建国以来的杰出运动员和教练员。1999年被评为“新中国棋坛十大杰出人物”。曾两次获得体育荣誉奖章。曾获1964年、1966年、1974年全国围棋个人赛冠军。在中日围棋比赛中,他是我国第一位分先战胜日本九段的棋手,“中国流”布局的创始人。1982年被授予九段。著有《超越自我》、《当湖十局细解》、《无极谱》等。

陈祖德九段于1987年出版了倾注心血之力作《当湖十局细解》,在当时产生很大影响,得到诸多围棋爱好者的称赞。而后在近二十年间,陈祖德先生倾注心血,潜心钻研,对当湖十局又作了详细的注解,认真修订,于2006年再次出版《当湖十局细解》。此年89日,陈九段在上海书城签售其新修订版《当湖十局细解》,并为广大棋迷进行指导讲解。

 

范、施两位大师在“当湖十局”中的艺术造诣,是我国棋艺发展长河中的精品,体现出华夏民族的智慧与才华,包罗丰富内涵。正如所有伟大的艺术品一样,围棋纵然不断地向前展,“当湖十局”的魅力将始终闪烁着它那奇异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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