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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中肯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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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顾幼庐的门联  

2011-04-14 09:06:31|  分类: 吾乡吾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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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凑巧,对顾幼庐的三次采访,都是在春节刚过的立春时节。

早在1994年早春,我同新仓文化站的小董就去顾幼庐家拜访过。在一个外看与临近农家没什么区别的普通楼屋里,顾先生那些值得称道的东西着实很多,所以留给我的印象极深。我上两代的家人跟顾先生一家都很熟识,乡里乡情不淡;加上他大儿子顾东东是我班里的学生,那一次去顾家实际上也算是家访。但后来一直牵挂不已,一是因为关注着顾幼庐先生的版画创作,二是因为对顾氏家族作一探究的兴趣逐渐增大。

2009年年初,新仓镇文化站要新出一期《芦川》,我建议在封三上刊出有关顾幼庐先生的介绍和作品。趁这机会,在农历新年初我细细地整理了有关他的画作与资料,与其本人联系,与其儿子聊谈,后来写就《在野版画家顾幼庐》和《龚家荡与顾氏家族》两文。在《在野版画家顾幼庐》一文里,着重介绍了他的木刻版画创作情况。

最近两年,我又关注着他的其他创作情况以及有关这个家族的林林总总。

2011年的年初十,我与胞弟又去了一次顾家。这一次采访,收获颇多。不仅看到了他祖上武举人遗留下来的“练武石”与“弓箱”,听到了有关武举人的诸多传闻,还了解了他父亲顾慎独先生的生平事迹,参观了他的画室和为庆祝建党90周年正在创作的木刻版画,征集了他与小儿子顾春春的大量作品,更让我特别留意的是他的许多大红门联。

 

顾幼庐的门联 - 蕉风桂雨 - 邓中肯 blog

 顾幼庐的画室

 

待我赶到龚家荡36号楼屋前,已是下午时分了,尽管上夜与他约好,但还是吃了个闭门羹。于是站在场前欣赏起顾氏“鼎盛堂”堂号标识,又立即被大门上的两幅春联所吸引。

一联用的是隶书:

 

吾村欲迎城市化稍微有点愁,

吾民齐唱盛世歌全本都是喜。

 

“城市化”指的是“两分两换”以及农村住户居住向城镇集聚,目前正搞得如火如荼。2006年被命名为“新仓镇首批文化特色户”的顾幼庐对此有点犯愁,因为看重“脑袋建设”而不擅“口袋建设”,手头从来拮据。但是一想到能提升居住质量,他就感到“全本都是喜”。

另一联用的是正楷书写:

 

国强民生富,

社裕家道宽。

 

顾幼庐的门联 - 蕉风桂雨 - 邓中肯 blog

今年的新门联

 

此联有题款。上联前题有“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暨吾父顾慎独诞生一百二十周年”字样,下联后落款为“吾父追随孙中山先生革命救国,见其继任者腐败,幡然醒悟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遂于上世纪五十年代作此春联,时隔半个世纪果然呈此气象,振奋之际欣然提笔重书于大门,庚寅年除夕,顾幼庐”(标点为笔者所加)。可见此联文字为顾慎独先生所拟。顾慎独(1890-1966),参加过北伐战争,曾是黄埔军校(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末期学员,民国时期担任过全塘镇政府主席。

顾幼庐先生在每年除夕都要自撰挥写春联,大门必定贴上两幅,几十年下来估计不下一百副了,而且都是自创自书的。这在农村里非常罕见。如此具有文化味的门联,在新仓整个乡镇估计也是绝无仅有。今年杭城有家医院的门诊部大楼贴了一幅春联,上联是“生意火红红四海”,下联是“财运兴旺旺九洲”(“洲”还是“州”之别字——作者注),横批“生意兴隆”。你看看,该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要把自己的“火红”建立在大众的“多多生病”上。中国早有一幅著名的对联:“但愿人间无疾病,何妨架上药生尘。”什么叫“有文化”,看看顾先生家的门联就知道了;什么叫“没文化”,看看家家都贴印刷的春联就明白了——不知道春联文字怎么拟,涂出来的那“狗屁字”确实有碍观瞻!

我们再来看看1993年也就是18年前他所写的两幅春联:

 

楼观沧海日日日鲜红,

门对浙江潮潮潮湛蓝。

 

这副春联的意思,好懂。进入九十年代,家境好一点的农家准备要翻建第二代楼房了,但顾家由于二个儿子均在求学,田地里收入有限,自己又不擅经营,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历经千辛万苦,反正在这一年顾家终于造起了楼房,顾幼庐先生颇为得意,“楼观”“门对”言其新楼房的高爽,“鲜红”“湛蓝”表达了对美好生活的赞誉。

 

东南西北东为首东东东方红,

春夏秋冬春在先春春春光归。

 

这一年长子东东已考入省重点高中平湖中学就读高一,成绩不错。“东为首”意即东东是第一个儿子,也希冀他争取第一,实现“东方红”。果然,顾东东于1995年高考得了个平湖市文科第一名,进入浙江大学“人文实验班”本硕连读。目前有较多著述。

次子春春也喜欢画画,中师毕业后在小学任教美术等课,承继了父亲画画的衣钵,现被保送攻读硕士学位,现已有作品入选画册出版。

顾幼庐的门联 - 蕉风桂雨 - 邓中肯 blog

顾幼庐与 1993年的门联

 

那天我参观他的画室时,还发现了三幅门联,颇有意思。画室一侧的门上贴着:

 

闲人不是等闲人切莫效颦,

不是闲人闲不住只管耕耘。

 

顾幼庐的门联 - 蕉风桂雨 - 邓中肯 blog

 

这个对联有点来头。说是本宅有个文化人经常来顾宅看看,称自己已经退休了有空闲,是个“闲人”。顾幼庐先生就有了感触,人家自称“闲人”其实不是等闲之人;而自己年届六十六了,一个农民,无所谓退休不退休,“只管耕耘”。可见他对艺术创作的不懈追求。

画室另一侧的门上贴着:

 

进德修业尽其在我须勤敬追之,

功名富贵尽其在天宜淡然处之。

 

淡定之人,不问功名富贵,对美术创作“勤敬”不舍,这正是他五十多年来处在高度自觉 “进德修业”状态的写照。我不禁肃然起敬。我知道顾幼庐先生一直在起劲地搞木刻版画创作,也知道他在素描、油画、水粉甚至连环画的创作上也有诸多收获,但倒不知道他在春联撰写上别具一格:文字朴素而不失意味,对仗工整而不失活灵,看似自言自语却不失诲人处世立人,足见其不俗的文字功底;而且书写自如,字体多样,不经意间又让人见识了他的书法功底。

从贴在儿子房门上的一联,我看到了有一种精神在鼎盛堂里在传承着:

 

韶华荏苒凭何迎而立之年,

见贤思齐方可出优秀之作。

 

已过而立之年的春春,在上师大油画系攻读硕士学位时又去云南支教一年。在那里他勤于写生,孜孜创作,相信一定会拿出更多的优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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