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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中肯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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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陌细”与“盲子”  

2010-04-20 13:11:18|  分类: 案山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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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陌细”(高度近视眼)在商店里吊了一壶菜油后去上厕所解手。墙壁上正好停有一只翘着尾巴的蜻蜓,他以为是一颗铁钉就把油壶挂上去了,结果陶罐油壶摔下来碎了,一斤菜油就这么作孽掉了。边上有个鞋匠十分同情他,事后就在墙上敲了一只铁钉。第二天那个“陌细”买了菜油后又上厕所解手,发现那只“蜻蜓”又停在那里,顿时怒气直冲,立刻一巴掌狠狠地拍下了去。结果惨不忍睹。

这是在很早的时候听祖母讲的一个让我极为震撼的民间故事。直到今天我仍然不太明白这个故事的寓意,它到底要告诫人们什么。是同情那个生理有缺陷的“陌细”,还是谴责做了好事的鞋匠?是批评“陌细”做事不够细致,还是指责蜻蜓也会蒙蔽了他人?好像都不确定。但我被那个鲜血淋淋、皮开肉绽的手掌震撼得异常不安,仿佛眼前老晃着那只被钉盖这一端穿透手掌的生锈铁钉!

说句实话,我十分同情那位“陌细”,因而就恨他的那双近视眼,但又怨不得他,因为他天生就有这个毛病。那么,故事外的我们是不是也患有这个毛病呢?而且这个毛病是不是因为某种遗传因素而好像具有了天生性的特征呢?比如在过十字路口遇到红灯时会视而不见地闯过去,比如在横穿马路时坚持不肯行走就在几步开外的斑马线,比如在机动车道上骑着自行车,比如骑着刹车不灵的电动车还带个人,比如驾车看见斑马线上有行人通过却不减速……

行路中存在的不安全因素,引发祸害的不是因为日益发达且便捷的交通,而是因为我们常常过分看重了某种利益而造成的“陌细”(对生存安全近视甚至漠视),甚至根本就是一个“盲子”(对安全知识的无知)。无知者无畏。因为无知,所以对构成自身威胁的无处不在无时不现的危险表现出惊人的无畏。我曾经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一次翻车的整个过程。就在南市桥南下的坡道上,一个老大娘骑着一辆三轮车下坡时越来越快地行驶。当时我为她竟不考虑下坡会产生加速度而且也不考虑不远处就是一个红绿灯的勇气而惊叹,也为她车上没装喇叭也不顾红绿灯前往返菜市场的行人如织的胆量而佩服。正在我为新时代出现的这一老妪怀有如此高超的车技与魄力而赞叹时,她连车带人“嘭”地一声侧翻了,车压在身上,车上的蔬菜滚落一地,朝天的那个车轮还在高速地飞旋着。我们赶紧上去帮了她。受伤的她其实根本就不懂什么加速度、质量与惯性力、高速时急刹车的严重后果,更不懂得自我保护以及驾驶不当会危害他人的道理。

可以这样说,瞎闯红灯、逆向行驶、酒后驾驶、摩托溜进高速公路、非机动车上了机动车道等等的自愆行为,看起来貌似为贪图快捷与方便而对安全的短视,实际上还是对威胁生命的潜在凶险的无知。当然,高速公路的兴起、日益复杂的道路标识、更加细化的红绿灯设施等等,也需要相关部门对民众进行通识教育。新时代下安全通识教育的缺失,也就使民众失却了一份本该拥有的安全保险。但事实上我们热衷于在肇事后以处罚代替了教育,以触目惊心的视觉冲击代替了更为人文化的知识普及和有用宣传。

在乡下,我上小学的路上要经过两座没有栏杆的木桥,一下雨桥面就非常湿滑。家人就告诫我一定要求助于路过的大人携着手过桥。我因此从不失足。读小学时的女儿放学时加入“路队”步行回家,一路上要三次穿行马路。有一次她轮到带队,接过老师给的一块上面有一个鲜红“让”字的小圆牌。她高举“让”字牌,带着十几个小朋友理直气壮地走斑马线过马路,竟没有一个司机减速让让他们,更不要说停下车来了。难道还指望有个司机走出驾驶室来携着孩子的小手护着“祖国的花朵”安全地到达彼岸?战栗而愤怒的女儿一回到家就向我抱怨这些可恶的司机,我只能解释说,可能那些司机都是文盲,不认得这个字。天地良心噢,其实我们都认得这个字的,只是不认得“仁爱”这两个字,因为我们都成了另一种“陌细”与“盲子”!

发达国家已有行人自控的红绿灯——如果要过十字路口正好遇着红灯亮着,行人可以按一下按钮即可转换成绿灯,而两侧的行车因遇红灯就乖乖停下,行人可以安全通过。国内也曾经学着试试,但在试点试行的当天就有按了绿灯按钮的行人被撞飞十五米之远!看来我们还不必急于什么都要“跟国际接轨”,真正的当务之急在于治疗那些“陌细”,挽救那些“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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